寫於 2017.08.06

「泰華古軒」主人麥溥泰先生邀請了來自台北「紫藤廬」的周渝老師訪港,聯同木+木0一工舍掌舵人Tommy Ng 吳家丞、在8月4日晚設宴於「漫活堂」,與一眾「木+木」0一工舍學員和年青茶人,來了一趟深夜茶事&茶話。

以下文字,是活動後的分享記錄。
要再一次感謝大家。茶緣和啟發可預不可求,惜緣,感恩。

一葉一宇宙-一個人與茶同對自然與歷史未來的探索
http://blog.sina.cn/dpool/blog/s/blog_8231ab070102vmtk.html
「一泡好茶,常使人身心愉快而笑容滿面,但也能讓某些人落淚,甚至哭出,是它勾起了心中或身體上的某種傷心記憶?還是它打開了一扇童年時曾經讓你短暫窺見過的「天國」的門?」


當晚茶會派發的文章中,周老師如是說,而我不知道答案。


晚上一直都是愉悅的,到第二天(即昨天)早上醒來看照片、寫分享時就自己在流淚。不看不做就沒事,一看就要哭,於是那一篇文我就斷斷續續看了8個鐘(中間有在工作)。


特別是看「朴拙的茶碗」中一章。


老師當晚叫大家帶一隻天目或深色的茶碗。看到這個「要求」不無遺憾,因為我沒有天目碗,未能付合當晚「宇宙」的主題。然後我想起了一隻上堂時自己做的碗,想起友人Tina So說過不論好醜,自己做的就拿來用,用在甚麼地方都可以。所以自覺不夠好,但是自己親手做的,是特別的,就拿去登大場面吧,反正茶都是一樣的喝。


當晚看到大家的茶碗都很漂亮。
我不是不喜歡自己的碗,但一直以來都把它掉在一旁,因為看到燒成品好失望。


它是我至今為止拉得最好的一隻。當日老師完全沒有出手幫忙,全是自己處理的,一路拉就一路想要做一隻圓的去喝茶,這個形狀我特別喜歡。上袖時也小心,並實驗地把袖浸在碗內十多分鐘讓它厚一點。出來後所有結果都好好,就是觸口位,亦即是嘴唇碰到的位置,不夠滑。就是那一點點,我最喜歡的一隻碗就失敗了。


直至那一晚,見到老師太開心,即使碗不夠好都拿去給老師看,想拜託老師改個名,彌補那隻只欠一點點的碗。


老師知道了是我做的,很認真地看。然後我說學生作品、口不夠滑不夠好。老師笑著跟我說,碗不滑有時候不是不好的。當時我很意外,沒有明白,只回答說是嗎。最後名字沒得到,但得到了一課自我反省。


那隻碗根本就是我。
「只欠一點點」、「不夠好」根本就是自我否定,而要找彌補其實也不用外求。大家見到我的碗,沒有人說不夠好;大家一直在讚美,我也沒有真心的開心起來。即是,大家對我好,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「不值得」。
我到底在渴求甚麼、要證明甚麼呢?
沒有天目也一樣喝到茶,「我認為一席茶的開始,應由茶湯自身來主導,所以用的器物也盡量是簡單朴拙為主,以免喧賓奪主。」我那隻碗,在20堂課中盡了力地做到最好,就已經是當時的最好啦。沒有不夠好。


一路寫就一路哭。
我不知道這是否傷痛,而又從何來,但我知道我了解自己又多了一點。那些「不夠好」,就只能一路學習一路修正,趕也趕不來。在各種矛盾中找到自己的平衡,例如知道器物不用貴重但我還是想要一隻天目。其實大家都好好,沒有人是不夠好的。


寫黎為咩呢?不知道。
就是多謝大家喜歡這個經常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我吧。要多謝David Tong和Tony Fung把拿著自己隻碗的我記錄低。其實已停止了學拉坯,自覺沒有天份。可能更多是逃避自己。多謝David當晚的一番話,好有啟發&鼓勵。我現在很喜歡自己的碗。


「茶不僅讓我們開心地接近並了解體會外在天地自然,也默默地觸動了人的「內在自然」,讓體內的細胞都有了發言權:常常我們心靈逃避的「記憶」,身體裡的細胞都為你說出來,讓你更了解自己,同時可以茶湯得到此刻極需要的茶氣以及能量,幫你度過並超越從埋藏深處而再度打開或邂逅的痛苦與難堪!」


當晚喝的茶根本不多,但令我很慚愧、又反省自己再接納。
周渝老師給的那一片葉,其實是甚麼?


另外,其實全晚最美的一隻碗,是Tommy Ng那隻最普通、把十隻私人珍藏都借出去、留給自己的那一隻工廠做的白瓷碗。


現在想起來,拉坯老師說那隻黑色的袖,名字叫「天目」。沒有事情是偶然。" />